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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渝北区医生的抗震亲历

  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医院:李  明

  强烈的地震震撼着我的心,牵动着全国人民的心。2008年5月12日下午2点28分,四川省汶川大地震,把我们的心与灾区人民紧紧地联系在一起,同呼吸,共命运,感同身受,我和同学们再也坐不住了,主动请缨,和同学们组成志愿小分队,5月14日,我们火速奔赴抗震救灾前线,用生命诠释职业全科医生的精神和职责。
  重庆首届全科医师培训班的志愿者们,首先与一些远在他乡的朋友联系,他们立即响应,捐款、募捐、拍卖,发起了一场“爱心天使”的行动,甚至到监狱,一些正在服刑的人也慷慨解囊,捐款5万余元,共募集到40余万元的药品与资金,希望通过我们去实现他们的愿望。
  其实谁都明白,此时到震区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困难。但医生的职业容不得我们有更多的时间与精力考虑自身安危。救死扶伤是一个医生护士的天职,我们也明白,也许我们帮不上很大的忙,但,每一个同学都义无反顾,能做一点是一点,能帮一点是一点,哪怕是一句安慰的话,也能帮助急需帮助的人们树立活下去的勇气与信心。同时结合我们的专业特点,决定不向医疗资源相对集中的县级以上城市进军,重点是乡镇卫生院、卫生所及各个村落,这是现实中人们还没有顾及过来的急需帮助的地方。
  分工、合作,第一次会议立即举行,急需药品、器械,后勤保障,车辆油料等几乎在3个小时内全部备齐。与灾区指挥部联系后,我们立即出发。
  天,下着雨,雨点打在车窗上,也打在我们的心里。带着老师们的祝福、带着家人美好的祝愿,我们出发了。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悲壮与自豪,尽管出发前我们每人买了20万元的保险,但车还是在静默中疾驰,终于,手机响起来,于是同学们都拿起手机:带好孩子,我们就不和爸爸妈妈告别,就说我们出差了……
  风夹着雨点飘进车里,车在急驰,不知谁在吟诵:风萧萧兮易水寒……的诗句,又是一阵沉默……
车过遂宁,透过车窗可见一些断壁残岩,路面也渐渐地不像那么平整,略有颠簸。尽管天还在飘雨,道路两旁多是帐篷。没有了以往的夜市,徒增几分凄凉。
  很快到绵阳,原计划我们到绵阳体育馆去照顾那里的伤病员,与当地指挥部联系,他们认为江油的平武县平通镇更需要我们,于是向平通镇赶去。
  查阅地图、选择最佳路线奔向平武,路途中但见巨石横跨道路两旁,显然是刚被清理过,道路中的裂缝可容一个成年人的脚距,微风过后,还可闻远处的滚石树断声,几十里地不见人烟,偶有军车警车路过,略有几分人气。远处几声狗叫,在漆黑的夜里,再添几分凄凉。
  离平通还有几里地,道路两旁的老百姓迎了上来,告诉我们前面路不通,正在抢修。看到穿者白大褂的医生从车上走下来,睡在简易抗灾棚里的乡亲们都起来了,端来凳子,用手袖擦干上面的雨水,请我们坐下,并道一声“辛苦”,然后就是抹眼泪。天还没有亮,他们抱来孩子,扶来老人,请我们看看,借着手电光亮,皮疹、咳嗽、哮喘、外伤,大自然的“蘖作”凸现在我们眼前,尽管我们有心里准备,但境况还是远远超过我们的预料。
  老天爷不好意思地收起了假惺惺的眼泪,天放晴了,借着晨曦我们开始工作,方圆几里的老百姓听说医生来了,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在此,有的还打着火把。
  医生呢?医生死了。
  卫生院呢?卫生院踏了。
  我们几乎是转过脸去抹泪,转过脸来看病。开始还做登记,后来人越来越多,也顾不上登记了。尽管走时带了上万元的药品,但还是不够用,只好把药品分散,每人限制一天的药。电断了,通讯没了,与外界联系的通道断了,我们恨自己在估计形势时不充分,到此不能充分施展才华。
  天亮了,一些在帐篷里不能动的伤病患者请我们去出诊,有的挣扎着要爬起来,被我们制止了,有的伤口已经化脓,有的肋骨骨折、有的桡骨骨折、有的肺部感染,我们尽最大的努力一一处理,砍来竹子做成小夹板固定,用胶布固定,创口换药,静脉输液等等,几个小组很快就把患者处理稳妥,受到他们的欢迎。他们很内疚,说他们连水也不能给我们喝一口,因为水已经变质,有的已经在拉肚子,有的皮肤出疹子,他们每人每天也只能用半瓶矿泉水。
  我们感到奇怪,公路边就是一条河,河水在静静地流淌,只是略显浑浊,经过沉淀过滤等处理可以用。他们告知了原因,上级已经通知不能用河中的水,上游因为地震埋了不少人,除了人的遗体外还有很多动物的尸体漂浮在河中。这就是地震。
  吃早饭了,没有了了炊烟,也没有吆喝声,帐篷中一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手捧着碗,用筷子在数着碗中的豌豆,一粒粒地小心地喂入口中,我拍了他的照片,是隔着帐篷的油布拍的,眼泪随着相机直往下流……早上没有见着烟火,可能是昨天、也可能是前天,他的亲人为他准备的伙食……

  一个小女孩拿来她地震那天的日记:
  2008年5月12日
  天气 阴 
  学校 事故
  今天上午还是和往常一样正时上课,可是到了下午,天气变了,变得阴暗了,下午的第一节课我们正在考试,不知不觉地过去了,叮铃铃下课了,同学们一拥出教室去上厕所,上课了,又过了两三分钟,我们感到站不稳了,而且教室里面的桌子全部都在晃动。突然教室里有一位同学大声喊到:“摇地震了”。同学们一听见这恐惧的四个字都惊慌失措,那一刻,整个学校都充满了哭喊声、嘶叫声……我们顿时都躲在课桌下,往上面一望,上面的天花板都空完了,老师都在操场上面叫我们,我们简直听不见,过了一会儿,地震微微小了一下
  (这是她的实录,为了忠实原文,标点与错别字也不曾更改。)
  孩子的眼神中有恐怖,也有无赖。学校、事故是后来添加上去的,值得庆幸的是,她活了下来,愿她早日走出地震的阴影,回到天真烂漫的童年生活中去,我们都为她祝福……
村民们遥指山的对面,不远处是滑坡的山体,下面埋着四户人家,一位中年妇女噙着泪说,她的父母就埋在下面……
  车辆在缓缓前行,远归的人们也在三三两两地往回赶,这是外地工作或打工的人们带着复杂的心情归来,脚步时快时慢,快点想见到亲人,又怕快了接受不了那不堪入目的一面,停停走走,走走停停,每人背的、提的都是水、奶或饼干。
  车行进了2公里又停下来,挖土机还在工作。一位远归者突然放声大哭,河对面的村子呢?
是呀,河对面的村子呢?谁来回答?!山已经低下高昂的头,在向人们赔礼道歉,这个村子已经埋了,这还不算,土石还跨过河流,上到这面山的半山腰,把河拦腰斩断,现在清理挖掘的就是对面山上的石头、
泥土与草木。
  河流把泥土冲开,上游还有猪、羊、牛的尸体漂浮在河中,可以理解下游的水为什么不能饮用了。
停停走走,一路上,只要有人招手,我们就停下来,诊病、取药,力所能及地为她们解决些问题。在他们的指引下,我们来到了平通镇。迎面救护车的汽笛声嘎然而止,副驾驶旁的人在向我们招手,停下来,他们紧紧地握住我们的手,感激之情难以言表,问我们还有药没有,特别是破伤风针剂。原来是当地的卫生局长在求援,请求我们立即赶赴百余里之外的南坝镇,那里更需要我们。领命后,局长问我们能否支援更多的急需药品,包括消毒液、破伤风抗毒素、抗生素等,我们将尽力而为,因为任何信息全无,只有完成任务后赶到有信号的地方组织货源。
  平通镇卫生院已被摧毁,没有医生也没有患者。邮局、学校都已倒塌,武警、解放军官兵还在挖掘,卫生局书记带着医务人员守在现场,没有存活者。听到的是呼天抢地的痛哭声,看到的目不忍睹,噙着泪水我们又向新的岗位疾驰。
  原本是通往风景名胜的九寨沟的柏油马路,因为地震通行变得异常艰难,一条村村通公路是连通外界的唯一通道。颠簸的路上络绎不绝的是回乡的百姓,除此之外就是解放军与武警官兵。路是边修边通行,因为天晴,车可以趟水过河。局长派专人带路,经过艰辛的爬涉,离目的地还有几公里远的地方,只有步行。
  带路的也是同行,他们分去了一些急需的药物,带着我们沿着羊肠小道步行。站在河对面,鸟瞰南坝镇,几处白色的塌方处还有滚滚烟尘伴随着小石头下滑,不时还感觉到摇晃。镇子里,四处残垣断壁,远处炊烟,时时伴随着爆竹声,那是亲人在祭奠亡灵。河的两岸,人数最多的是解放军与武警官兵,有内蒙、河北、云南、自贡等地的官兵不下五千人,忙碌穿梭,阵阵爆破声,那是舟桥部队在排除障碍准备驾浮桥供人们通行。
  沿着近乎垂直的小路一路小跑下行,官兵们上上下下或搬运物资、发电设施、通讯设施,或抬着伤病员一路小跑,具介绍,有些官兵昨天赶到就立即投入战斗,后勤补给还没有跟上,一天了,水没有来得及喝一口、饭没有来得及吃一口,军民鱼水情,见到百姓的背包、背篓、小孩、老人,背着就走,这场面,感人!
  因为地震,连通两岸的桥断了,只有启用早就不用的一艘木船,因为通行的人多,只有排队。沿河两岸,哭声此起彼伏,不适有晕厥者,需要救治。两中年夫妇,几乎是奔跑着相拥而泣,哭成了泪人。原来他们在地震当时不在同一个地方,又不通消息,也许是心灵感应吧,在此偶遇,用拥抱与痛苦表达此时的见面之情,此情此景,许多人也陪着在一旁流泪。
  “重庆的医生们,请您们先上船过河,”于是我们不排队了。过得河来,扑鼻而来的是土腥味夹杂着血腥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迎面扑来,在当地群众的带领下,沿着坍塌的小路来到了震中区,这是一所小学,地震当时正在上课,教学楼轰然坍塌,800余名学生只有一百余人存活下来。同时倒塌的还有中学的教学楼,因为中学是下午两点五十分上课,同学们都在午睡,只有几人死亡,而小学是下午两点上课,就未能幸免遇难。
  旗杆还矗立着,红旗还在迎风飘扬,操场上,静静地堆放着一些小学生的书包,警犬已经趴在地上懒得动了,武警同志们和一些家长还在执着地挖着、刨着,希望还有奇迹出现,我们也静静地呆在现场,希望还有我们的用武之地,然而,数小时过去了,我们就从没有发挥过作用,指挥员挥挥手,让我们离开……望着钢筋混凝土下的衣服与书包,我们选择默默地离开。可恶的地震,就没有给孩子们留下一点空间……
  救援指挥部设在山上中学的操场上,那里满眼都是临时帐篷,里面住着无辜的人们,有老人、有小孩、也有青壮年,我们挨着当地的卫生工作者坐下,相互望着,有呼救时就冲上前去,前来主动就诊者少,人们已经把生死淡化了,面对此情此景,我们又能做什么呢?也许时间才是医治创伤的良药,我们只能默默地祈祷。
  前面不远还有一个镇,两山在瞬间迅速地靠拢,将这个镇彻底地从地球上消失,同行们哭了,我们也哭了。
  当地领导出去送信,走到路上被飞石砸伤,至今还处于昏迷之中……
  回来的路上,老百姓早早地等侯在了公路的两旁,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会沿路返回。感激之情难以言表,早上看的病人几乎都有好转,还有一些远道而来的患者也在此等候,于是我们又摆开了战场,一些需要特殊检查者,我们尽最大的努力联系车辆和我们自己的车,尽快把他们带到市区。
  途中,我们也遇到不少志愿者,他们带来了药物,恳请我们把它用到伤病员身上去,于是我们也不断地接受捐赠,不断地用到了伤病员身上,并告诉他们,药物的来源,主要还是想表达一种心意,全国的人民没有忘记他们在受苦受难受罪,都在想办法帮助他们尽快走出困境,天地无情人有情!
来到有信号的市郊,我们在第一时间把我们的需求发送给我们的老师、亲朋好友,同时也给他们带去平安的信号,免得他们牵挂……
  我们的老师、朋友们,我们哭着向您们汇报工作,我们不辱使命,我们对得起医生的称号,虽然我们还有许多想做的工作未作,也没有把我们的能力与才华发挥到极致。感谢您们的牵挂,我们在灾区很好,百姓欢迎我们,我们也尽力为他们做了一些我们应该做的事。让我们共同祝愿他们早日走出困境,重建家园!
  我们的老师、朋友们,在第一时间知道我们平安、立即帮助我们在最短的时间采购到了当地卫生局所急需的物资,破伤风针与破伤风抗毒素,当地有很多人没有打破伤风针呀,因为缺药,也因为人力有限。又是我们的老师、朋友与同学,在他们购药的同时,一些医药公司无偿地提供了两箱头孢曲松钠。我们的两个同学连夜租车把五万余元的药物送到我们的宿营地,已是深夜两点。他们不忍心叫醒我们,就在帐篷外默默地坐到天明……我们可亲、可敬、可爱的老师、同学,感谢您们的支持,没有您们,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地开展工作。
  我们的老师也不断地发来短信,注意安全,平安归来,感谢您们做了您们该做的事,替我们了了心愿!这就是我们的老师!
  出来后的第一餐饭是在深夜,本来餐馆已经不营业了,看到我们的车停到门口,立即端来热水让我们洗洗脸,拿来洗发膏洗洗头,特地做了可口的饭菜,煮了两锅新鲜的米饭让我们吃饱。
  晚饭后,我们找了一块空地支起了帐篷,因为没有经验,把帐篷搭在草坪上,第二天起来,垫絮几乎湿透。说是睡觉,其实很多人是没有睡着,至少前半夜,帐篷中不时传来抽泣声……
  次日晨,办药物交接,早早地和当地卫生局长接上头,准备在营地交接药品。随着一阵救护车的警笛声,呼啸而过是十七辆救灾车,都装满货物,局长用话筒高喊:重庆医科大学的,车跟上!重庆医科大学的,车跟上!三遍过后,车队在眼前消失。回过神来,我们立即发动车紧紧跟上去,回来后已经到晚上8点,足见路之难行。
  送走了药品车后,我们按预先计划,决定到广元青川去走走,看能否有所帮助。
  路堵得厉害,进入青川区域更是如此,一些运货的车在指定的地点转运货物,救护车例外。尽管有交警的特许,行进仍然缓慢。沿途随处可见一些飞来巨石横亘在路边,显然已被清理过,一些车辆被巨石砸得面目全非。我们仍艰难前行,前面不远处的一辆车又被开到悬岩旁的地沟里,侧翻在那儿,驾驶员已不见踪影。
  还有大约30余公里的路程就可到青川,前面的车丝毫没有动静。于是我们决定就地返回,到沿途的村镇看看。
  大院乡,驻有部队,军人们有序地在穿梭、忙碌。人们把我们带到了镇卫生院院长那里,院长一看我们到来,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。当我们问及需要什么帮助时,年轻的院长从液体到针剂、口服药到局麻药、绷带到持针器,几乎见到什么都两眼放光。我们很纳闷:这是什么卫生院?
  院长不好意思了,红着脸说,卫生院踏了,乡政府也踏了,当时拼着命用背篓抢了一点药早就用完了。上级医院情况也基本如此,特批了20支头孢曲松钠和十支头孢塞污钠,每天的门诊患者超过百人,一些外伤患者没有麻醉药品,只有几个人按住不打麻药硬逢,伤口感染就不可避免。院长是本月7号任命,12号交接,当天还没有交接完毕就地震。
  带着我们去医疗点看患者,一些患者在输液,创口已经化脓感染,其中一位患者因为抢救别人家的四个小孩,背部被划伤,正在接受治疗。很多患者都是为救人而受的伤,昨日死亡4位小孩,还有一些患者腹痛、腹泻、呕吐……我们是同行,深知没有武器不能打仗的道理,留下了绝大部分药物并且相互留下电话,答应只要我们的药物、帐篷到位,立即支援到位。同时帮助处理了一些患者才离开,离开时,院长几乎流泪……
  又去了几家卫生院,情况也大致如此,尤其是一些遭受毁灭性打击的卫生院,医疗环境、医疗条件之差不身临其境是难以想象的。其中一位武装部长接待了我们,表示要把我们的行为与援助以书面报告的形式向上级请示,并致以敬意!
  感谢我们的同行,虽然有的已经与山川同在,但活着的人,整天奔波在山间小道,忘记了危险,忘记了自我,尽管他们身处小乡小镇,处处都有他们繁忙的身影,无论条件如何,百姓的呻吟就是出发的号令,不知又有多少乡村医生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永别人间,但百姓们还会不断地提及!当听到老百姓含着眼泪说:多好的医生时,我们知道他们离我们远去了,能够在这种环境中被百姓挂在嘴边的医生是值得敬佩的,愿他们的灵魂安息!
  有信号的地方,电话不断,全国各地的志愿者打来电话,提供药品请我们代为患者诊疗,途中也不断地接到志愿者提供的药品。
  第二餐饭还是在绵阳郊区吃的。饭后已经是晚上9点左右,云南滇虹制药厂运来价值15余万元的药物,塞满了一面包车,药物卸下来后互道一声珍重,他们就扬长而去。我们在附近老乡家借了一间民房,把药品放在里面,值得一提的是,老乡们也被我们的行为所感动,找来三轮车帮助我们搬运,端来热水让我们洗漱,并摘来新鲜的水果慰问我们。
  与战斗在一线的解放军、武警官兵相比,我们的行为微不足道;
  与战斗在一线的专家教授比,我们的成绩相形见绌;
  但,我们志愿走乡串村,关注卫生所、卫生院,关注尚不能走出大山的急需关注的灾民。尽管条件艰苦,时时处处充满危险,我们志愿用生命去饯行一个医生的职业行为准则、一个新时代的全科医生的信仰!
  在灾难面前,我们众志成城!
  在灾难面前,我们始终与患者同在!
  仅以此文献给时刻关注我们的领导、老师、及信任我们的各界朋友!
  也以此文献给奔赴在艰难岗位的任劳任怨的默默无闻的乡村医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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